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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第1页）

确实如此，净是为难他了。看他不为所动，陈蓉蓉反而还开始替顾臻说起好话来，譬如对方从来就没有瞧不起她，更没有要求她必须同他分手，看样子，她似乎觉得没必要把自己的父亲摆在敌对的位置上。

“那他问过你家里或者学校的事吗？”

“没有……为什么这么说？”

“他不问，是因为他对你已经有足够多的了解，不要求你和我分手，是因为他知道那些话你听了肯定接受不了。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是为了钱，或者别的，他肯定会换一套说辞，不可能给你机会。”

陈蓉蓉接不上话，怔怔望着他的脸。好在顾惟也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逗留，转而谈起家里装修的事。房子是要重装，但不急于一时，因为他留在国内的时间不多了，这里是顾臻的地盘。权衡之下，他还是决定去美国发展，今年春节过后就动身，而且这次去应该会很忙。首先，仆人需要全部换过一轮，现在身边的这些，能完全信任的就只有鹤姨，所以效率低下的生活估计还要持续一段时间。至于提前派到美国的陆伯，他是祖父的贴身仆人，不管那一辈的人发生了什么，至少可以肯定他不会听命于顾臻。最后是她他尊重她的想法。如果她实在想在国内读完大学，那就只能先暂时异地一段时间。他会每三个月，不，每两个月回来看她一次

她倏然握住他的手，目光径直投入他的眼中：

“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那一瞬间，幽邃的眼眸似乎摇曳起不可名状的情感。他反握住她的手，就势谈起不远的将来。今天跟顾臻翻脸，就意味着从今往后他不会再得到任何帮助，他要面对的不仅是陌生的大陆，同时还要经营远在欧洲的公司，所以真的会很辛苦，她也要做好准备。

“如果我破产了，你还会不会留在我身边？”

“……”

与其说她诧异的是被问出这样一个问题，还不如说，是顾惟竟然随口就能说出破产的话来。当然，倒不至于真的破产，只不过很有可能会失去继承权，为此他例数起手上剩下的财产譬如股票和债券，譬如祖父去世前给他留下的那笔钱，除此之外还有几幢房产，包括北威州的庄园，就是她住过的那一座。或许她对这些都不感兴趣，然而不感兴趣他也还是要说，他给她创立了一支基金，数额不算太大，先别急着拒绝，他不是要用钱收买她。这支基金里的钱她用也好，不用也罢，他不会过问，一切都随她高兴。他只是为了打消她的顾虑，为了让她不必在选择他还是选择自我，选择生存还是选择爱情之间为难。

他不强求她信任自己，也能理解她过去对自己的怀疑倘若等爱情转入乏味再提出分手，那样对他来说的确是最有利的，不用经受痛苦，反而会为了甩掉一个包袱而轻松自在，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不会考虑她该怎么活下去。所以他只能用最现实的方法，也就是钱来打消她的怀疑。万一哪天她需要用钱，却又难以向自己开口，那么这支基金就是她的后盾，他会永远保证里面的钱只多不少。哪怕她觉得实在不想欠他的，把用过的钱又补还回来，他也不会介意不，他会介意，他希望她别那么想，他希望……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报以什么样的希望。他渴望信任然而他只懂得从怀疑出发，所以最终能得到的，仍然只有怀疑：

“我不知道该怎么给你安全感……”

“我不知道用什么来换取你的信任。”

这其实是个无解的问题，抑或说这就是爱情的悖论，在爱的同时他们也赋予了爱人伤害自己的能力，正因对方拥有这种能力，所以他们才时刻怀疑自己受到伤害的可能。难道爱情与信任注定无法共存……？陈蓉蓉也答不上来，但，她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和过去不同了。他们都曾沿着怀疑的方向走过一遍，他们都曾见识过绝望的结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正是这一结局改变了他们，促使他们打破原本的固执与保留，将一整颗心都交予对方……

她垂眸想着这些往事，忽然又抬起头来，问他昨天的求婚还有没有效。

这下，轮到顾惟流露出些许意外了。当然这意外一如既往地消退得很快。他没有直接给出答复，只是将她的无名指含入口中，一排整齐的牙齿咬在指关节上，不太用力，而是反复地，篆刻似的磨，给她留下无数细小的刺痒。陈蓉蓉不明所以，任由他完成这场奇怪的仪式，直到他将她放开，让她看见手指上的牙印。一圈牙印恰好绕成一个圆环，套在指节上，清晰得堪称漂亮。他说最近事情太多，没来得及给她订戒指。望着那双平静而深远的眼睛，不知怎的，她的泪水竟潸然淌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