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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渡的白雾如纱般褪去时,林深腰间的忘尘剑突然剑身在鞘中剧震,剑柄上新生的忘川花竟渗出莹蓝微光,顺着剑脊蜿蜒而上,在空气中勾勒出一道模糊的彩虹轮廓。苏瑶指尖的青鸾玉也泛起涟漪,映出虹影尽头浮动着一座琉璃色的浮岛,岛尖垂落的光雨竟凝成无数悬在半空的古琴。 “是幻音屿!”苏瑶的青鸾镜突然自行展开,镜面中闪过凌虚子残卷的画面——上古乐仙以七弦凝虹为桥,将毕生乐魂封存在幻音屿的‘忘忧琴’中,唯有心怀至纯剑意者能踏虹而过。话音未落,林深已被剑身牵引着踏上虹影,足尖触及光带的刹那,身后传来千万弦音交错的嗡鸣,每一步都踩在虚实不定的音阶上,虹影随脚步碎裂又重组,化作流淌的音符缠绕脚踝。 浮岛边缘的琉璃琴突然集体震颤,琴弦上凝结的光雨竟化作人形:穿云纹广袖的乐师们怀抱古琴凌空而坐,指尖拨动间,无数音符如蝶群扑向林深。苏瑶祭起青鸾镜抵挡,镜光却被音波震得荡起水纹,那些音符撞在镜面上裂成碎片,竟在林深眉心聚成一枚旋转的‘悲’字咒印。 “这是‘七情劫音’!”苏瑶急唤,镜中突然映出凌虚子残卷的续页——乐仙以七情为弦,若闯岛者心有执念,便会被对应劫音种下咒印。林深只觉心口剧痛,眼前浮现出师父坠崖时衣袂翻飞的残影,指尖不自觉地按上忘尘剑,却听剑身发出清越剑鸣,竟将眉心的‘悲’字震成光点,融入虹影中的‘商’音音阶。 更深处的浮岛中央,悬浮着一架通体透明的忘忧琴,琴弦竟是由七种颜色的虹光编织而成。琴身刻着古篆:“弦断七情灭,音生万念空”。当林深踏至琴前,七弦突然自行震颤,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流如瀑布般涌出,在他周身凝成七道光环。最刺眼的赤色光环中,浮现出黑袍人临死前扭曲的脸,嘶吼着索要噬魂铃残片;靛色光环里,苏瑶的身影竟化作纸人般的虚影,举着断裂的青鸾镜后退…… “守住心神!”苏瑶的声音穿透光瀑,她不知何时已踏上虹影,手中莲花玉佩绽放柔光,将林深周身的光环逐一照亮。林深忽然领悟,凌虚子剑意中“以心御物”的真谛在此刻化作琴心——他不再挥剑斩灭幻象,而是效仿乐仙抚琴之姿,以剑意隔空按上忘忧琴的‘徵’弦。 刹那间,七色光流倒卷而回,所有幻象在琴音中化作流萤。忘忧琴发出超越凡尘的清响,琴弦上的虹光竟顺着林深的指尖涌入忘尘剑,剑柄上的忘川花与剑脊的虹影融为一体,剑身浮现出七道流转的音纹。当最后一道紫弦震鸣时,浮岛突然开始崩解,漫天古琴化作光点汇入忘尘剑,唯有琴底一枚刻着“渡”字的玉符落入苏瑶掌心。 “这是……乐仙的渡心符。”苏瑶轻抚玉符,其上浮现出乐仙残魂的留言:千年之前,巫祝与乐仙曾是同门,因炼噬魂铃反目,乐仙自毁琴魂封在此地,只为等一个能以剑意化琴心的人,解开两宗恩怨的死结。话音未落,忘尘剑突然指向天空——方才的虹影竟凝结成实体虹桥,桥的另一端,隐约可见云雾缭绕的青铜古殿。 虹桥尽头的古殿檐角挂着与忘川渡相似的铜铃,只是铃身刻满乐符。殿门两侧立着持剑的乐俑,甲胄上镶嵌的宝石竟在发出乐音。林深踏入殿内,中央石台上躺着一具骸骨,骸骨怀中抱着半卷焦黑的琴谱,谱页上残留的血字赫然写着:“铃音锁魂,琴心渡魄,唯忘尘者,可破两劫……” 苏瑶将渡心符放在骸骨掌心,玉符突然化作流光,与骸骨手中的琴谱残页融合,竟在半空投射出千年往事:巫祝与乐仙曾同修渡魂术,因对“渡魂”之道分歧反目——巫祝认为需以铃镇魂,乐仙坚信当以琴渡心,最终两败俱伤,巫祝魂封面具,乐仙魄锁琴岛。而那半枚噬魂铃残片,正是乐仙当年以琴音震碎的。 “原来他们是……”林深握住忘尘剑,剑身的七音纹突然亮起,与殿顶的七星灯阵共鸣。殿壁暗门应声而开,门后石匣中躺着另半枚噬魂铃,铃身刻着与忘忧琴相同的虹纹。当两枚残铃靠近时,竟自动拼接成完整的渡魂铃,铃音不再是诡谲的嗡鸣,而是清越的琴箫和鸣。 此时,殿外的虹桥开始消散,化作光雨落入渡魂铃。林深将铃悬于忘尘剑首,剑柄的忘川花与铃身的虹纹交织,竟在剑刃上凝成“渡心”二字。苏瑶忽然指着殿外——云海中浮现出无数透明的魂影,他们正是被噬魂铃困住千年的乐师与巫祝门徒,此刻正随着渡魂铃的琴音,化作光点飘向天际。 “渡魂铃已合,接下来……”苏瑶话音未落,忘尘剑突然冲天而起,剑首的渡魂铃发出万钧轰鸣,整片云海竟被铃音染成七彩之色。林深与苏瑶同时望见,在虹光最盛处,凌虚子的虚影正对着他们微笑,袖中飘出的剑意与渡魂铃的琴音融为一体,凝成一枚光茧落回忘尘剑中。 当两人走出古殿时,身后的青铜殿已化作虹桥残影,渡魂铃悬在忘尘剑首轻轻摇晃,发出的不再是摄魂之音,而是能让人澄明心境的清响。林深低头看向剑身,七音纹与忘川花交相辉映,忽然明白:真正的渡魂,从来不是强锁或硬渡,而是让执念在共鸣中化作虹光,照破迷障。 山风掠过,忘尘剑指向更遥远的南方,那里的云层中,正有一道真正的彩虹破云而出,光雨落在两人肩头,竟化作永不凋谢的忘川花。苏瑶的青鸾镜突然映出前路——彩虹尽头,隐约可见一座悬浮在雷暴中的金属巨城,城墙上镶嵌的晶石正随着渡魂铃的节奏,发出规律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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