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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袍道人李淳阳的声音还在冰冷的防空洞中低回,那股温润包容的气息已然消散,只剩下洞壁渗水和老旧机器的嗡鸣。你(林木生)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右臂麻木僵直依旧,左臂则如同被万载玄冰覆盖,一股股源自婴塔怨念的刺骨寒意与灵魂撕裂感持续冲击着神经。道人留下的三枚古铜钱静静躺在掌心的汗水中,微凉温润的触感是唯一的慰藉。
“灯油耗尽前…了断因果…” 他的警告像警钟在脑海回荡。了断?那在七阁债的棋盘上挣扎沉浮的王半瞎、钱有禄、食胎巢、门后魂、婴塔怨……每一笔都是刻骨的债痕!哪一笔能轻易了断?
意识沉入混乱的冰湖,疲倦与剧痛撕扯着你。昏沉的边缘,似乎有声音在黑暗深处呼唤——是石窟里住持剥皮般的诵经?是那封门老妪被掐断的哀泣?是食胎巢中未成形胚胎的尖啸?最终所有声音都化为一个冰冷的意念:画!画债!画到尽头!
“嗡…嗡……”
手机震动穿透梦境。屏幕上幽蓝的光,照亮你骤然睁开的、布满血丝的眼。
“凝时之刻……有趣。下一个,该‘油灯笼’了。地点:通远门,防空洞,旧机房。”
地点——通远门防空洞!你藏身的老巢!旧机房——就在你画室尽头!那个被巨大锈蚀的配电柜和废弃通风管道塞满的角落,常年弥漫着一股机油与铁锈混合的刺鼻气味。
七阁债…把“债”引到了你的巢穴!它们在赤裸裸地宣告:你无路可逃!
手臂的冰冷剧痛与当票灼烫的警告交织。这“油灯笼”…是最后的考验?
推开那扇隔绝画室与深处的厚重锈蚀铁门,一股远比平日浓郁数倍的陈旧机油味混合着浓重的铁锈和难以言喻的、类似尸蜡的微甜气息扑面而来。旧机房的空气沉滞得如同灌满了铅灰。
唯一的光源是头顶一盏电压不稳的、光线昏黄且不断闪烁的白炽灯。灯下,巨大的配电柜锈迹斑斑,粗大的通风管道如同僵死的铁蟒盘踞在顶壁角落,落满厚厚的尘埃。地面积着暗色的油污,踩上去粘腻滑溜。角落里,一个覆满灰尘蛛网的老式手摇警报器安静地立在那里,铜制喇叭口如同沉默的鬼眼。
这里空旷得令人心悸。机房的尽头,那面被巨大通风管道口占据的墙壁,在闪烁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压抑。
就在这死寂中——
“噗……”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湿润灯芯被点燃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机房正中央响起!声音细微,却在沉寂中被无限放大!
循声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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