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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晨光与重担（第1页）

意识像沉在粘稠的蜜糖里，挣扎着上浮。最先感知到的是暖。令人昏沉的、包裹全身的暖意，还有两具紧贴着的温软躯体，带着沐浴后残留的淡淡甜香和属于萨科塔特有的、如同阳光晒透麦秸般的暖融气息。沉重的眼皮掀开一道缝隙，朦胧视野里是近在咫尺的光晕。

蕾缪安的光环像一轮收拢了锋芒的满月，柔和地悬在枕侧，在昏暗的室内投下朦胧的光晕。她的脸埋在博士肩窝，金色发丝散乱地铺在他颈间，温热的呼吸均匀地拂过皮肤。另一侧，蕾缪乐侧卧着，一条手臂霸道地横在博士腰腹，光环的光芒比姐姐更锐利些，如同淬火的钢刃边缘，在昏暗里微微刺眼。她睡得沉，嘴角无意识地下撇，褪去了清醒时的狡黠张扬，显出几分少见的稚气。

昨夜的疯狂碎片般冲击着尚未完全清醒的头脑。炽亮光环下惊心动魄的轮廓，压抑的低喘，金属床板不堪重负的呻吟，还有那几乎焚毁理智的、源自深蓝树纹深处的灼热洪流…博士的身体记忆性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在包裹周身的暖意和疲惫中松弛下来。左臂的深蓝树纹在皮肤下隐隐发热，如同蛰伏的活物，提醒着失控的代价和体内奔涌的、尚未完全平息的暗流。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带着刚醒的慵懒和薄茧的微砺感。

“醒了？”蕾缪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羽毛搔刮耳膜。她微微仰头，睡眼惺忪，金色的眼睫下眸光清澈，昨夜那洞察一切甚至带着一丝掌控意味的锐利被晨起的柔软取代，却更让人心悸。她凑近，一个温软的吻印在博士唇角，带着她特有的、平和又坚定的气息。

这像是一个信号。腰间的胳膊猛地收紧，蕾缪乐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她的眼神初时还有些迷茫，聚焦在博士脸上时，瞬间燃起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亮光。“早啊，博士。”她声音含混，带着浓重的睡意，动作却毫不含糊，凑上来在博士另一侧唇角重重啄了一下，像盖下专属的印章，随即整个身体更紧密地贴靠上来，光滑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睡得怎么样？”她坏笑着，手指不安分地在他胸膛上画圈，感受着掌心下骤然加速的心跳。

博士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被蕾缪安伸出的食指轻轻按住了嘴唇。“嘘…”她微微摇头，眼神示意了一下窗外据点深处永不间断的低沉嗡鸣和护盾过载时特有的、细微的电流嘶嘶声。废土之上，片刻的安宁已是奢侈。蕾缪安撑起身体，象牙白的丝质衬衫在昏暗光线下勾勒出肩颈柔韧的线条。她拿起放在轮椅扶手上的金色细发链，动作娴熟地将松散了一夜的金发编成低马尾，发链缠绕固定，几缕碎发垂落鬓边，平添几分柔美。

蕾缪乐则利落得多，她掀开毯子跳下床，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毫不在意地伸展了一下身体，流畅的腰背曲线在朦胧光环映衬下惊鸿一现。她弯腰拾起昨夜被胡乱丢在椅子上的作战服和短裙，动作麻利地套上，拉链“唰”一声直抵领口，遮住了所有引人遐想的风景，只余下脖颈处一圈黑色的高领内衬。她抓起那件标志性的红色外套甩上肩头，转过身时，又是那个锋芒毕露的能天使。“快点，博士，姐姐，”她拍了拍手，活力十足，“再磨蹭下去，维什戴尔那个疯子怕是要炸开禁闭室的门出来看热闹了。”

博士这才真正从温存余韵里挣脱出来。他坐起身，毯子滑落，露出精悍却带着几道新鲜抓痕的上身。他沉默地拾起自己散落的衣物，一件件穿上。黑色的战术长裤，深灰色的紧身高领内衬，最后是那件标志性的、略显陈旧的罗德岛制服外套。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重新披挂上阵的沉重感。蕾缪安已经坐回轮椅，深棕色的毛毯仔细地盖在腿上，那把致命的狙击铳依旧安静地倚靠在轮椅支架旁，如同忠实的影子。她看着博士穿戴整齐，目光平静，仿佛昨夜肌肤相亲的疯狂只是一场幻梦，唯有眼底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出卖了某些东西。

“走吧。”博士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走到轮椅后，习惯性地推起蕾缪安。

蕾缪乐抢先一步拉开了卧室的门。门外据点通道冰冷浑浊的空气瞬间涌入，驱散了室内最后一丝暧昧的暖香。通道顶部的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将金属墙壁照得冰冷坚硬。刚走出没几步，迎面就撞上了抱着一摞数据板的赫德雷。

高大沉稳的萨卡兹脚步一顿，目光扫过博士，又掠过轮椅上的蕾缪安和旁边神采奕奕的蕾缪乐，最后落在博士颈侧一处不易察觉的淡红印记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博士，枢机阁下，蕾缪乐小姐。”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平稳，像一块磐石。但那双经历过无数战火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于胸的神色，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

“赫德雷。”博士应了一声，推着轮椅的手稳如磐石，仿佛刚才被撞见的不是从姐妹卧室出来，而是从战术研究室走出。“护盾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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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在28%阈值波动，信标升级剩余能量注入稳定，预估完成时间不变。”赫德雷言简意赅，侧身让开通道，“伊内丝在西南哨位确认，昨夜清剿区域未发现大规模莱彻回涌迹象。菲亚梅塔生命体征平稳，维生系统运转正常。”

“辛苦了。”博士点点头，推着蕾缪安继续前行。赫德雷的目光在他们身后停留了一瞬，带着萨卡兹特有的、对复杂关系近乎漠然的审视，随即抱着数据板大步走向相反方向的能源监控区。

通道里回荡着三人的脚步声和轮椅轻微的滚动声。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蕾缪乐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挂在腰间的裁决之枪枪套，仿佛浑然不觉。蕾缪安端坐轮椅，腰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只有搭在毛毯上的指尖，偶尔会无意识地蜷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