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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2页）

一小时五十六分，他拿出最好的成绩，还是睡得不及格。

从来沾枕立马打鼾的老主任不忍心，再三叮嘱，停止思考，节约脑力，心别太重。张弛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是一场扎扎实实的好睡眠。

一样的长辈腔，重复上回决定把他托付给袁玫。

精神科主任，CCMD3 全国多中心协作研究的副组长，精神医学，心理情感这块，人家比他灵多了。

况且，袁玫将来是他亲舅妈。

不用挂心理咨询特需门诊，什么麻烦不麻烦，傻话，已经把他的情况说明。

走出门诊大楼是傍晚，完全不像傍晚，天还大亮，出租车网约车在围栏外排长龙。人来人往，形色匆忙，蝉嘶鸣，夏日树冠的绿，往往绿得惊心动魄。

没想到接电话的人会是她。

对面是发热门诊，红漆大字在光照中快乐打闪。张弛心跳很响，说了很多话，说的是什么，事后完全回忆不起来。

大概是自报家门。

紧张到结巴。

因为她在电话那头笑着说，别紧张，知道是他。她称妈妈袁玫为袁主任，袁主任出门买东西，手机落在家，又问他明天几点到海城，麻烦来拿房门钥匙。对了，需要到动车站接你吗？

“不，不用。”

他摇头，摘下口罩透气。窄直的鼻梁已经沁出汗珠，一张周正清冷，无欲无求的脸，太阳底下透出近乎白釉的光泽，迅速地，白里泛红。

对方没有过度盛情客套，只是说好，嗓音温柔，带着笑意。

张弛的脸持续发烫。

这是能让他睡上一小时五十六分好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