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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考虑什么呀?喏,给。” 丘吉尔的声音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快意,胖乎乎的手指在那片区域上点了点,雪茄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地图的边界,“大西洋的不冻良港,森林,河流,有些地方开垦得也不错。就是冬天冷点,不过你们诺曼底人应该也习惯风寒。”
戴高乐缓缓抬起头,目光从地图移到丘吉尔那张圆润的、带着惯有狡黠神情的脸上。他没有立刻去碰那份文件,声音里带着一丝真正的、混合着惊讶与警惕的探询:
“温斯顿……你是认真的?” 这句话问得意味深长。不仅仅是问这份地图的真实性,更是问这背后整个提议的严肃性,以及英国——或者说丘吉尔本人——到底想在这场交易中得到什么。
“当然是认真的!” 丘吉尔回答得斩钉截铁,仿佛受到了侮辱,“白纸黑字,女王政府(尽管乔治六世还在)的印鉴,地图绘制得清清楚楚。我丘吉尔虽然偶尔喜欢喝两杯,但处理国家领土事务,尤其是涉及……嗯,友邦未来定居点的事务,从不儿戏。” 他挺了挺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正气凛然。
然而,他紧接着话锋一转,脸上的表情变得像精明的老地主在出租田产时交代附加条款:“不过嘛,将军,咱们得把话说在前头。文件上写明了,划给你们的是土地所有权、行政管理权和资源开发权。但是——” 他拖长了语调,手指再次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仿佛能点出密密麻麻的人头,“这土地上现在住着的人,那些英裔的、法裔的、还有原住民居民,他们的身份、权益、以及他们对(虚悬的)英国王室的传统效忠关系……可还是我们的。 你们不能把他们算作你们的‘国民’,除非他们自己愿意归化。我们保留对他们的……嗯,某种‘宗主权’或‘保护义务’。这是底线。”
这条件堪称“经典”的殖民式智慧:给你土地,但不完全给你土地上的人。如此一来,法国流亡政府得到的将是一片有着复杂人口构成、潜在民族矛盾、以及英国影响力残留的“半成品”领土。治理难度陡增,且始终有一根无形的线牵在伦敦手里。
戴高乐心中冷笑。(果然,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英国人的午餐。给一块巨大的土地,却塞给你一个难以消化的人口包袱,还留着后门。既把我们推出欧洲,又能在北美埋下一颗受他影响的钉子,将来无论是制衡美国还是与我们讨价还价,都有筹码。)
他没有立刻反驳或质疑这个关于人口的条款,那会显得太过急切和缺乏政治智慧。他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地图,手指轻轻拂过那片象征着可能性的广阔区域,仿佛在感受那纸张下蕴藏的山川河流与未知的未来。
“两个法国大小的土地……大西洋沿岸……” 戴高乐低声重复,像是在权衡,也像是在诱惑自己投入这个新的赌局,“人口问题,确实复杂。这需要……非常慎重的法律安排和过渡期规划。”
他没有说接受,也没有说拒绝,但态度显然已经从纯粹的怀疑,转向了严肃的可行性评估。丘吉尔知道,鱼饵已经足够大,鱼已经开始认真打量了。剩下的,就是如何收线,以及确保鱼不会脱钩后反过来咬自己一口。
“法律安排好说,我们可以成立联合委员会慢慢谈。” 丘吉尔大方地挥挥手,一副“细节都可以商量”的姿态,“关键是你们得先有个明确的态度,然后……(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戴高乐)才好拿着这份东西,去跟华盛顿那边谈,不是吗?毕竟,那片土地现在实际在谁的控制下,你我都清楚。我们的文件给你们名分,但真正的钥匙,还在白宫手里。”
他把皮球又巧妙地踢给了戴高乐,也暗示了下一步行动的方向。炉火噼啪,两个人都沉默了片刻,各自盯着地图上那块被红线勾勒出的、既充满希望又布满荆棘的“新法兰西”雏形。一条从英伦三岛转向北美大陆的求生之路,似乎就在这烟雾缭绕的房间里,变得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尽管这条路的两旁,依然站满了手持算盘的看客和潜在的拦路虎。
伦敦,午后
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试图穿透伦敦上空的阴霾。温斯顿·丘吉尔的座驾驶离法国流亡政府所在的僻静街区后,并未返回唐宁街,而是拐向了另一个方向——龙国驻英国大使馆。这是一栋相对较新、风格冷峻的现代建筑,与周围古典的英式楼宇格格不入,门口飘扬着龙国的青天白日旗,守卫的士兵身姿挺拔,装备精良,眼神锐利,无声地彰显着其背后国家的强盛与……疏离。
丘吉尔亲自前来,实属无奈。他之前数次邀请龙国大使秦建德前往唐宁街或外交部会谈,对方总是以“日程已满”或“需请示国内”为由婉拒,态度礼貌却透着骨子里的倨傲。如今的大英帝国,在龙国这位新晋霸主眼中,恐怕已与昨日黄花无异。但为了心中那盘大棋,首相不得不屈尊降贵,亲自登门“推销”。
通报,等待,被引入使馆内一间陈设简洁、透着东方威严的会客室。龙国驻英大使秦建德已等候在此。他年约四旬,身着剪裁合体的深色中山装,面容清癯,眼神平静无波,见到丘吉尔,只是礼节性地起身握手,并无多少热情。
寒暄过后,丘吉尔再次祭出了他的“法宝”——又一份卷起的地图。他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将其展开,动作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
“秦大使,请过目。” 丘吉尔的声音刻意放得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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