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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努力往床榻里侧挪了挪身体,抬手敲了三下,回应示意他:知道了。
谁料不过一刻钟,竟见此人一瘸一拐地被内侍扶着过来了,如此不良于行的状态,颇有重操旧业之观感。
少微愕然:“你过来做什么,不是还不宜走动吗?”
刘岐反问:“少微,方才不是你敲的墙示意我过来吗?”
“知道了”三字被他理解为“你过来”,鲁侯只觉没眼看没耳听,若是他孙女方才只敲两下,岂非要被听成——过来?四下——你且过来?五下——你给我过来?
若是一下都不敲,那必然更要命了,定要追来问一问为何不回应,是否醒后仍不得抬手、情况过于严重。
人若存心想要被唤来,总是拦不住的,看着那大约耗费了一刻钟使人梳发整理仪容的小子,鲁侯不做评价,干脆和大家一起去了外间。
室内很快空荡不少,除了小鱼和重新卧倒的墨狸,便只有在少微榻下脚踏上坐下的刘岐,他将一条受伤的长腿抻直,背靠榻沿,里侧右臂横放榻上,倾身笑望着裹在被中盯着他看的少微。
大难不死的对视,走出死劫的重逢,少微安静盯他片刻,他不禁抬起虎口裹着伤布的左手,轻轻摸了摸少微头顶有些蓬乱的发。
而后即很上道地将自己的脑袋凑近压低,少微便也拍了拍他那颗死里逃生的漂亮脑袋。
仅有这静静对视与稍显幼稚的彼此安抚,再无更多感慨了,少微历来不喜欢不擅长感慨,率先问他的是:“捉到的活口招认了没有?杜叔林究竟为何人做刀开道?”
刘岐:“还在审,他们目前只一口咬定都是杜叔林豢养的死士。”
少微拧眉:“此人作为后方黄雀,借杜叔林作为遮掩,无论是否事成,皆留有全身而退、将一切罪名推到杜叔林身上的余地。”
她已经知道严相与杜叔林的“交易”,而在那场交易谈判中黄雀并未露出痕迹,严相事先亦不知杜叔林还有如此同谋,因此严相派去灭口杜叔林的人同样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杜叔林先前就有谋逆之心,私下有残余势力不足为奇,此番可以出动如此强悍的势力虽说骇人听闻,但杜叔林已死,再无对证,若非少微活了下来,亲眼目睹了那些迟迟出现的黄雀并未对杜叔林有保护营救之举、只将杜叔林当作开路的破刀来使,此刻她也无法如此笃定黄雀背后另有主人。
既是笃定,便当深挖到底,审问仍要继续,纵然那些被蒙住眼睛豢养的死士也未必清楚自己最上头的主人是谁,但一层层挖下去,总不会一无所获。
除了审,亦要从动机层面大致锁定可疑范围,少微和刘岐推测间,同样一瘸一拐且面目多青紫的家奴出现,带来了一位客人。
那客人着粗布衣裙,来到榻边坐下,望着少微惨样,颇为心疼感慨:“瞧瞧,好好的一个神气小家长,竟比老赵伤得还要重……那些个不安生的东西可真真是作孽呀。”
看着这朴素和气面孔,少微反应过来,不禁问:“英娘……你怎会来了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