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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林秋没有回头。
父亲披着那件旧棉袄,沉默地走过来,在他旁边的小凳上坐下。父子俩隔着将熄的火塘,并排坐着,面朝门口,像两尊守夜的雕像。
火塘里最后一点暗红的炭火,在他们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父亲的侧脸在昏暗中显得更加削瘦,沟壑纵横,写满了生活的艰辛和此刻的沉重。他微微佝偻着背,双手拢在袖子里,眼睛望着门的方向,眼神复杂——有恐惧,有后怕,有深藏的愤怒,还有一种林秋从未见过的、近乎决绝的东西。
堂屋里一片死寂,只有两人几不可闻的呼吸声,和屋外永不停歇的风声。
时间,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对峙般的守候中,一分一秒地爬行。
终于,父亲动了动。他慢慢从袖子里伸出手,那双布满老茧、冻疮和伤痕的大手,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颤抖。他搓了搓手,似乎想汲取一点温暖,又似乎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身边坐得笔直、目光沉静地望着门口的儿子。黑暗中,父亲的眼神晦暗不明,但林秋能感觉到那目光的重量。
父亲看了他很久,久到林秋以为父亲不会再开口。
忽然,父亲用一种极低、极沉、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带着砂石摩擦般粗砺的声音,缓缓说道:
“秋儿……”
他顿了顿,喉咙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吞咽某种巨大的艰难。
“是爸没用。”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像一块千斤巨石,砸在寂静的堂屋里,也砸在林秋的心上。
林秋的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颤,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他想说什么,喉咙却哽住了。
父亲没有看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门口无边的黑暗,声音依旧低沉,却带上了一种林秋从未听过的、近乎嘶哑的狠劲和决绝,那是一个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的男人才会发出的声音:
“但,谁要动你,和你妈……”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迸出来,带着血和铁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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