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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内青砖墁地,光可鉴人。
北壁悬着一幅巨大的牛皮舆图,墨线勾勒出自幽州和龙至中山、邺城、洛阳的山川城邑。
舆图前,数名军吏正将标志着兵势的小旗——赤旗为朝廷王师,黑旗为叛军,皆逐一插上。
苻融立于图前。
他今日未着公服,只一身月白色交领裋褐,外罩半旧的犀皮半臂,腰束革带,带上悬着一枚青玉印绶。
长发以青帛束于脑后,额前无饰,愈显面容清朗,眉目如墨画。
虽年近四不惑,长年案牍劳形,眼底隐见细纹,然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修长的手指此刻正虚点着舆图上“中山”二字,指尖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色泽。
“都将军的兵马,已进至新市,不日便可进抵中山郡城南郊二十里外扎营。”
出声的是立在苻融身侧的一名文吏,年约三旬,面庞清瘦,蓄着三缕长须,头戴黑漆介帻,身着深青色交领广袖襕衫,正是苻融在冀州倚重的谋士之一,阳平国侍郎崔宏。
他声音平稳:
“都将军率领的三万冀州兵,皆是往年平燕时留下的老卒,甲械齐整,想来定能顶住叛军的第一波攻击!”
苻融未立即回答。他目光仍锁在舆图上,自中山向南,掠过常山、赵郡,直至邺城。
这条路线,正是当年石虎大军北征、慕容鲜卑南侵时的旧道,地势平阔,利于大军驰骋,却也难设险阻。
“所谓大军二十万,虚张声势者居多。”
苻融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苻洛所恃,不过其本部七万和龙戍卒,以及苻重自蓟城带出的三万兵马。彼等仓促起事,粮秣不继,部伍混杂,更兼长途跋涉,士卒思归,其势当已如强弩之末。”
他顿了顿,扭头又向崔宏问道:
“昨日运抵的粟米有多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