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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3页）

三姐今年 36 岁，初中毕业后就出去打工，打工的时候谈了个邻村的对象，后来俩人结了婚；再后来有了孩子，两个人就不出去打工了，在村里搞蔬菜大棚；他家有一个女儿一个儿子；

四姐今年 34 岁，中专毕业，学的护理，现在在镇上的卫生所当护士；四姐夫是卫生所的医生；两个人去年刚生了二胎，也是一女一子的完美家庭；

五姐前一阵刚过了 31 岁生日，她是家里除了周传光外唯一一个读了大学的，读的是免费师范，一毕业就回镇上的中学当了老师。五姐夫也是老师，俩人有一个儿子。

以我那时的认知，我没办法判断 20 万对这几位姐姐来说是多重的负担。但是就我对我老家农村家庭的认知，2015 年能轻松拿出 20 万来的家庭少之又少。

我以最小幅度的动作让自己尽可能环视了五个姐姐的表情，又在桌子下轻轻碰了一下周传光。我想这时候只有他出来说“不用麻烦姐姐们，我自己可以的”才能救五个姐姐于水火。

但周传光好像并没有理解我的意思，只是说道：“我要饿死了，赶紧吃饭吧。”

周父听周传光这样说，也没再发表长篇大论，用“吃饭，吃饭”结束了他信息量巨大的演讲。

饭后，没有参与做饭的四姐、五姐主动承担起洗碗的责任，二姐和三姐忙着收拾饭桌和地上的食物残渣，周母把一些剩菜剩饭倒在一起端去喂这两天被关在笼子里的狗。周传光和周父酒足饭饱就去沙发上看电视了，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国家大事。

饭桌边的座位已经被收了，而我又不好意思跟周传光父子去沙发上闲谈，只能站在离几个姐姐不远的地方，有些不安地看着她们忙碌。

我的不安在于我不太习惯别人忙碌时我旁观，也在于我不知道那 20 万对于她们的压力有多大。

她们都面色平静，一声不吭。但我好像又能看到她们的压力和隐忍。

好不容易熬到要睡觉的时间，我跟着二姐出了门。一出大门，我就忍不住开口：“二姐，我跟周传光可以靠自己在北京买房。”

这是我憋了半个晚上的话。现在想来这话说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但在我 25 岁的时候，我自认为我可以靠自己的努力在北京买一套房。

往二姐家走的那条巷子里没有路灯，但是巷子边的住户在门口挂了两个红彤彤的灯笼。灯笼里电灯泡的光被红色布料过滤，映得半条巷子泛红。

在不算明亮的红光里，我看到二姐愣了一下，随后又扯开嘴笑了，“傻孩子，姐姐帮衬弟弟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二姐这话让我也愣住了。谁告诉她姐姐帮衬弟弟天经地义的？